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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聞道,夕死可矣……阿飛的家

惟願此生得以窺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

 
 
 

日志

 
 
关于我

如無說明,文中提到的以下人物不稱名諱,只稱先生或老師:先生(單獨稱先生時自然指迅翁無疑)、梁(漱溟)先生、熊(十力)先生、牟(宗三)先生、錢(賓四)先生、梁(衛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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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做人的底线 ——新年寄语弟弟妹妹们  

2013-12-26 00:22:21|  分类: 心情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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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做人的底線

——新年寄語弟弟妹妹們

 

 

我的親愛的弟、妹(非弟妹)們,這2013年的最後一個月裏,我一直在苦思冥想著,到這新的一年即將到來之際,我是否該為你們扯點什麼,這本是我很早就計畫好了的今年倒數第二次碼字了。

因為命運之神鬼使神差的安排,我一不小心就作為我們這群大人小娃裏面的老大了。此處所謂“大”者,自然絕非僅僅意味著我癡長幾歲而已,其間我想當然地以為,至少還包括人生經歷的豐富程度,看待問題的深度,以及看書的多少方面,我想你們是絕對無法否認我之作為老大的身份的。此前多有不厭其煩地奉勸諸位多看看書,但是回應者寥寥無幾,其實這是沒法勉強的,沒有興趣而要去做某件事情,那是痛苦的,只能適得其反。所以,勸讀或許還是扯淡的事情。那麼,我對於諸位在人生方面有益的經驗借鑒方面自當有其他一些說法而已。我想了很久,現在可能要扯一些看似更玄遠而每個人又都無法回避的問題,我想談談在這個操蛋的時代和社會究竟如何做人,如何讓自己還活得真像人的問題。

 

各位大多數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有基本的判斷是非的能力,但在我看來,這自然是遠遠不夠的。因為,我想你們多少對於這個時代的世間百態也有所瞭解,很多基本的價值觀早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甚至黑白顛倒了,一些東西在不斷淪陷,不斷墮落下去,好人的標準在無休止地降低,倘若是按照雖隨社會大流的觀念來作為人活在世上的判斷標準,那麼,至少我認為,結局很可能是非常危險的。這危險表現為什麼方面呢?就是我開頭就說過的,如何活得更像一個人的問題,若是隨波逐流,則很有可能讓自己成為非人,這就是孟子時常講的“非人也”,他舉出了四端作為非人的一個參考:無惻隱之心,無羞惡之心,無是非之心,無辭讓之心。孟子也時常談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人禽之辨”,用白話來說,就是人和禽獸的區別。在他老人家看來,人和禽獸的區別非常微妙,如果一不小心,把那非常微妙的一點點寶貴的東西都放失掉了,那麼,人和禽獸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我想當然地以為,凡是一個稍微正常點的人,都恐怕不會希望自己被人拿來與禽獸相提並論的。但如今的現實是更殘酷的,孟子希望努力使人正視人與禽獸的區別,但是當他講“非人也”的時候,也沒有說,那就是禽獸。這幾句話聽起來太繞口,如果簡單一來理解,就是說,對於現在的一些人和事情,往往是駭人聽聞的,有學者就指出,有時罵一個人是“禽獸”實則是對於禽獸的侮辱,人幹的很多事情——尤其是最近幾年來發生在中國這片神奇土地上的醜聞——禽獸怎麼可能幹得出來呢?扯到這裏,想必大家都能夠自然而然地想到一個特別恰當的詞來,沒錯,那就是禽獸不如。

諸位絕大多數都是長期浸淫網路的人了,此類禽獸不如的事情都曾經引起過太多討論,自然可以說明我此言不虛。當然,我絲毫沒有擔心過我們這裏面會有人走到那一步去——甚至於我想從某種意義上說,花這麼大力氣太談論這個其實是對諸位道德水準的一種侮辱。我自然絕無意圖幹這種事,不過,這事確實有一提的必要,我很想藉此證明一點,的確,這個時代已然淪落到什麼地步了,道德底線被突破到什麼階段了。此一駭人格局恰好可以證明我的擔憂絕非多餘——世道人心仍然有可能繼續無止境地進一步滑向深淵,儘管其實恐怕也沒有多遠了,做人一定要非常謹慎,切莫以為大眾化的東西就不錯,只要與社會保持同步就可以萬事大吉了。事實遠非如此。

正如我上面已經提到過的,很多價值觀念已然是黑白顛倒了,整個社會其實早就呈現出十足的病態,污濁不堪也。好人的標準在不斷降低,此前很多的事情讓人以為是寡廉鮮恥的,如今卻也能夠堂而皇之發生了。在這個悲慘世界裏,操蛋的,傷天害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根本可以說是時刻都在發生著。這是整個大的時代背景,自然也在逼迫著大多數的個體向主流靠近,只有如此才可能混得更加容易一些。

諸位,切莫以為我是在宣揚反動思想,如果你們不喜歡聽這種殘酷的真話,那麼,盡可以活在《新聞聯播》和《人民日報》裏,在那裏有最多有無休止的美夢。但我希望——而且也很堅信,你們還不至於那麼無聊。我對此一時代確實是充滿了怨念,太多的,然而,我是否誇大其詞了,你們若有興趣,完全可以自己去觀察。諸位對於上網都是熟悉的,只要有所關注就明白了。但是,我也要謹慎奉勸各位,若是聽了我的建議而去積極高度關注社會上發生的一些事情,那也很可能給自己造成無窮無盡的煩惱——甚至於是痛苦。倘若個位對於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沒有多麼飽滿之自信的話,此事當緩行也罷。屢屢想到此事,我自己是異常矛盾的,一方面,我絕不希望大家像我一樣無以復加地庸人自擾,畢竟我們均為無名小卒,沒有任何力量可言;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你們不斷開闊自己的視野,提到自己的判斷力,如此才不至於輕易上當。其實,要想在二者之中做出抉擇是非常困難的。這就如魯迅先生那個鐵屋子的比喻,如果真是在熟睡中悄無聲息地死去,那該是最幸福的結局,可能。而且,不管如何,這個世界哪怕有再多的人醒著,也總有一些人在睡著,或者在玩的(借用錢理群老師語),也不需要大家都醒著。然而,無論如何,哪怕我們再微不足道,再與世無爭,也畢竟無處可逃,必然要有些選擇才行。那麼,究竟怎麼樣才可能有一個畢竟恰當的處境呢?

說到這裏時,我大概也斗膽算是靈光一現,想到了莊子講的眾多寓言故事中的一個。《莊子·山木》中說大樹因無用而安享天年,家鵝因無用(不能鳴叫防盜)而被殺待客,弟子問莊周站哪邊。莊子笑答:站在無用與有用之間吧。”自然,這種智慧是太高太高了,幾乎很少有人能夠掌握。但是,多少能夠讓我從中想到一些啟示。對於這個時代的種種慘劇,我很希望諸位多少能夠保持一點點關注,不要完全閉目塞聽,因為他人的遭遇絕非於己是毫不相干的,說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了。記得袁騰飛老師有一次就講,譚嗣同的血真是白流了,他希望以此喚醒國人——但悲劇的是,中國人只能靠什麼來喚醒呢?對了,只能是靠他自己的鮮血。作為微不足道的個人,我想能夠做的就是千萬千萬不能對於他人的苦難無動於衷,至少,最低的限度,應當操持住自己的悲憫和同情——哪怕只有那微弱的一點點,而絕對不能走向麻木不仁,此即孟子所謂“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我之希望諸位能夠有所關注社會,關心他人,自然不是指望你們螳臂擋車地去做什麼改變時代的春秋大夢,這無疑是太過荒唐和無理的。幾千年來,也只有孟子(或許還有別人)敢於發出“當今之世,舍我其誰”的長嘯;近世也只有一人說過“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的豪言壯語。我們作為最普普通通的一個人,能夠把自己這一輩子的問題打理清楚,都足以稱得上是傳統意義上的懂了“大學”的大人了,又豈能要求去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呢?

那麼,問題也就隨之而來了,改變不了什麼,如何處事與自處呢?我相信你們多少都聽到過類似的“處世格言”:很多人都希望改變世界或者改變別人,但就是從未想過要改變自己。所以,我想大家都可能想到一個最為簡單有效的處事之道:不斷改變自己,以適應這個社會。

沒錯!這看起來的確是像最行之有效的辦法。但是,這個說法太過模棱兩可了,如果不加以好好辨析,那有可能走向各種情況——而且以我對於當今社會的非常悲觀的估計而言,必然是走向非常非常壞的一面。原因我在上面已經提到過好幾次了。努力適應社會,這聽起來簡直有點像是老子“和其光,同其塵”(不懂的上網搜搜)的現代版。雖然五千言我讀了一百多遍,也沒有讀懂,但是,我相信,老子的意思不太可能是說讓人隨波逐流罷——這個詞在現在自然是貶義無疑了。凡事毫無主見,那就很可能成孔子說的鄉願(毫無是非觀的好好先生)了。那樣的人真是行屍走肉而已。孔子、老子等古聖先賢的智慧之高是後世難以望其項背的,但是只要能夠學到哪怕一點點皮毛,都足以受益匪淺。我自己能夠想到的一點辦法就是,可以其實也必須在一定程度上適應社會——因為人首先總得生存才行,我想諸位還沒有誰有隱居山林的想法吧。但是,我覺得非常關鍵的一點是,切記切記,時刻要注意把我好這個“一定程度”的度的問題。請一定看清楚了,我絕對沒有說,大家應該完全適應社會,沒有任何個性。在努力適應社會的過程中,無論如何不可以完全迷失了自我,否則那是危險的。必須要保持自己的清醒,在一定程度上堅持獨立,雖然自己對於很多不正當的事情無可奈何,但是我們至少能夠保證自己與之保持一定的距離,而非完全步調一致。

或者可以再退一步講,就算大家沒有精力也沒有興趣去觀察世間的種種,那麼,也至少不能像有些人一樣,對於關心批評者有所挖苦諷刺。再再退一步講,絕對不應該與不好的同流合污——甚至於為虎作倀還心安理得。誠然,在這個污濁、顛倒的時代,一個人,只有越發無恥,才更有可能混得遊刃有餘,八面玲瓏。但是,如果僅僅是為了獲得種種利益而讓自己失去最寶貴的做人的東西,突破人之所以為人的底線,我以為這真是非常悲哀而得不償失的。諸位,這其中的關節不可不辨。

具體而言,我這將近一整年來能夠想得最多的一句話送給大家的,就是四個字:見得思義。我很慶倖,我們這群人裏面現在暫時(將來不知道如何)沒有做官的人,不用鑽進那“革命”的熔爐裏面去鍛造,不用匯入那染缸裏去熏習、浸泡,所以可以少卻很多煎熬。我們也都是再平凡不過的小角色罷了,沒有機會去面對那巨大利益的重大考驗。但是,還是希望大家能夠牢牢記住這四個字。

“見得思義”,這話要說得明白點,其實就是在自己能夠有所得的時候,捫心自問一下,此舉是否正當,自己該不該拿。這樣空口白話,只怕大家一時難以理解,我倒想起了今年發生的幾件荒唐事情,一說出來,或許大家能夠豁然開朗。

一個事情是,聽說某地高考場外發生了駭人聽聞的一幕:一些考生因為作弊都監考老師抓住了,結果那些個學生的家長把老師狠狠揍了一頓。而且他們是非常理直氣壯的:因為其他的考生都會作弊,如果不作弊的話,對於他們的孩子是非常不公平的。諸位,看看罷,時代觀念變化得真是太快了,快到我們根本無法跟上其步伐的地步。我不知道諸位怎麼看這個事情,是否覺得家長們的做法是對的?那就太可怕了。我時常在想,那群孩子,在這樣的家長的影響下,將來能夠發育成什麼樣的怪胎呢?那苦果最終遲早是要家長去分一杯羹的呀。

第二個事情是——我來假設一下罷,倘若給你們每人一份盒飯,讓你們去某個廣場上拉一下橫幅,擺擺造型,誣衊辱駡一下你們素不相識的茅于軾老先生,你們會怎麼選擇呢?會否有人覺得特別值得啊?不過耽誤一點點時間,卻能夠賺到盒飯呢,不吃白不吃啊?!

第三個事情,同樣也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假設一下,不過這次籌碼要高得多了,讓你們和一群人穿上制服,冒充軍警去耀武揚威——只需要去走個過場就行,以助官府拆遷,就這麼點事情,半天時間,給你高達80塊錢的報酬。諸位,自己在心裏好好想想罷,是否會怦然心動呢?

諸位,以上這幾個事情不過是這個時代能夠發生的荒唐事情中之滄海一粟而已,該如何選擇才是符合基本做人之道,原本根本不應該成為問題的,但現在似乎竟成為了莫大的難題。很多人會理所當然地說,對於一些利益,如果我自己不拿的話,其他的很多人都一樣會拿的,何樂不為呢?我不知道這種心態在你們的頭腦裏究竟佔據了多大比例,但是我希望諸位還是清醒一點。這究竟是什麼狗屁邏輯呢?就因為別人都要拿,所以我也要拿嗎——根本不管是否合符道義?要是照這樣的邏輯去行事,那就必然要萬劫不復了:每天都有人殺人放火,那麼我是否也一樣要去做啊?別太天真了,有些人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他可以逍遙法外——甚至是以合法名義幹的,但是,你們要是走到那一步,也只能最終證明一點:法律還是有用的。

這些囉囉嗦嗦的嘮叨,或許廢話太多,但實在希望對於諸位有所提醒,所謂“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也。自然,以我的水準和閱歷而言,我也不可能講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真理來,唯獨希望,諸位能夠在這樣一個操蛋的時代裏有所獨立,千萬不要讓自己身上最後的一點點寶貴的人的本質也喪失掉了。我本不應該指什麼路,畢竟我自己都是非常混沌的,弄不好會誤導你們,但是,我始終相信,無論何時,“做一個好人”這樣正常的目標是絕對不應該被視為錯誤的——儘管好人的標準會變,也即便這個病態的社會,好人甚至會被看做不正常的人。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只能談談自己對於大方向的理解,我相信隨著人生閱歷和年齡的不斷增加,你們會有更加清晰的做人處事之道,屆時大家可以再來分享。

好罷,諸位,我要說的暫時就是這些了,現在我特別期待的是一個月後與大家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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