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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聞道,夕死可矣……阿飛的家

惟願此生得以窺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

 
 
 

日志

 
 
关于我

如無說明,文中提到的以下人物不稱名諱,只稱先生或老師:先生(單獨稱先生時自然指迅翁無疑)、梁(漱溟)先生、熊(十力)先生、牟(宗三)先生、錢(賓四)先生、梁(衛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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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最后一次扯淡  

2013-04-20 23:27:15|  分类: 心情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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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最后一次扯淡

 

记得一年前的这一天,感觉实在没有什么好扯的,生活其实很平淡,就是那么几招。但一年后确乎以为不应该再偷懒了,不管扯得何其肤浅,但总能够自得其乐,算是给过去一两年的胡思乱想、无边游荡做个小小的总结罢。

自然,在光临此处的人中,若稍有兴趣者愿意往下面继续看的话,我却是先要打个预防针的,我扯起来就有点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总是很难收得住——其实说白了,就是啰啰嗦嗦,这真是我现在的一个大毛病,废话太多。而且我这次确实有很多东西想扯,须知我码此一群字肯定得花上四五个小时的——还是往少了预计。因为这两年来,也的确认为自己想了太多,就等着这一刻倾泻出来,毕竟我近来很少愿意码字了——以为浪费时间,不如多看看书,节约宝贵的生命。另外一点,我是更加要提前声明的,我现在码字总会不自觉地言必称论孟,这总需要大家极大的耐心往下看——或许这是个痛苦的过程罢,但倘若能够激起观者对论孟的丁点儿兴趣,只怕也算一件小的功德。这确是我真心希望的。

两年来的杂乱无章的生活总得要弄得个线索或者头绪出来,才有可能在一篇字里面把它稍微捋顺一点。非要找出个中心的话,我想,就从论孟说起吧——还真是一时想不出其它的什么来。事实也果真如此,倘若说我这两年还有算是学和思(就是瞎想)的话,其实都逃避不了论孟这堪称儒家乃至中国最重要之经典的。我一直觉得至少论语也应该是在中国——其实完全可以推及亚洲很多国家和地区——扮演一种类似《圣经》在一些国家那种地位的。记得当年轰轰烈烈闹《论语》热的时候,有官方统计出了什么中国人都应该知道的五句《论语》中的经典,我记得其中一条大概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其四条“则余忘之矣”。这种隔靴搔痒的做法,用《四书章句集注》前边朱子引程子的话已然给出了恰到好处的解释:“读《论语》,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其时也有专家说,《论语》是每个中国人都应该读100遍的书。这个要求未免太高了。别说理工科的大学生了,就算教育学、历史学相关与哲学或中文专业藕断丝连的大学生,其中有很多居然连四书五经是什么都不晓得的。甚至都不敢往下想了,弱弱地问一句,有多少中国的大学生是否会问孔子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呢?可能会有人还以为韩国人——按照端午节之后是春节申遗的趋势下去,这个担心恐怕也绝非杞人忧天。好在稍微可以聊以自慰的是,现在已经有很多团体或者个人在推广读经的活动——犹如王财贵教授的多方奔走,推行《论语》一百活动;民间书院等机构之创办也蔚然成风,看来这种传统文化复兴的脚步的确有势不可当的力量。

但窃以为,这些星星之火其实还是远远不够的,应该有更大的力量来推动这个可以说是有利于千秋百代的大事大步流星地前进。在这样一个社会,谁的力量最大,自不必多说废话,诸君自然心知肚明。正是所谓“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嘛。

扯到这里,其实我还真的有过一次差点为此做点什么的疯狂举动。隐约记得似乎是今年年初时,有位大人物前来视察,很早就听到了宣传,后有数千人排起长龙求入场券的壮举,这在知情者自然可以提供强有力之证明的。毕竟所来的人物非一般的大,所以一时间颇有点群情激动的意思。我当时可以说脑海中一瞬间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给那人写封短信。信的内容是什么呢?就是说,希望他下次在一个重要的公开场合时别再提什么《沉思录》了,我倒非常期望他说,其实他虽然将《沉思录》读了上百遍了,其实读《论语》的次数更多。这样想必是有很大意义的,我以为,正所谓“上有好者,下必甚焉”。此举若能实现,或许可以解决一些现在的问题——至少是可以让这艘千疮百孔的大船延缓其沉沦。这位大人物可以说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是蛮有点文采的——其实我就一直以为倘若他去当个学者,或许更加能够在历史中存留长一些时间,抑或去做个出色的演员也可能获得德艺双馨的评价,因为很可能他本来就是应该干那一行的,却被命运鬼使神差地推到了那么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这稍微有点像历史上的几位罕见的大才子而搞政治悲剧的悲情人物。这大人物平时在大家面前就非常津津乐道地引经据典,不得不让人佩服,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居然还有精力看那么多的闲书。以他公开表现出来的学识,很难让人怀疑他把《论语》这本书看了很多遍。想必他不自然听说过赵普一辈子只看一本书的历史故事——而恰恰他在过去的以及将来不多的时日里所扮演的角色绝类赵普!

据说,当年那本古罗马皇帝的作品经过我们眼前的大人物推荐后,又重新过了回畅销书的瘾。你说我岂能不有点冲动呢?我是多么希望他真的能够按照我所设想的说一番话呢。但很遗憾的是,我的设想最终只能停留在想的阶段而已。我自己自然是没有资格去进去接受他的视察的,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帮我完成此一心愿。因为我很清楚,做这样一件事情是简直要冒着十年寒窗而最后前功尽弃之巨大风险的,恐怕没有人愿意这么傻——即便有,我也绝不忍心去害人。而据后来的知情者讲,对于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哪怕是去接受他的检阅,自然也不可能离他太近的,而当时还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更加证明我的设想即便找到了妥当的人代呈也是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实现的。倒是如果是一群留学生和这个大人物见面,或许有可能成形,记得当年在剑桥有人捣乱,不过我们敬爱的大人物就表现得很是大度,留话让校方不要难为那个单纯的学生。

这个事情最终只是停留在了脑海中,的确有些遗憾,但主要原因不在于我,也许国学复兴的路子命中注定还不能那么大张旗鼓罢,可能印证了圣人所说的“欲速则不达”。不过,主要一个事情也许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真是反映了我对家国社会还是有关心的——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是如此的,虽然我现在可以说是几乎除了体育之外,不主动看任何其它新闻——可能有时在被迫接触一些弹出窗口时有所浏览而已。

我的如今不愿意关心什么社会新闻当然是有比较深的渊源的,说起来不那么畅快。我现在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自己绝然是个内心特别阴暗的人,可以说我比常人大抵细致一点,喜欢观察细节。可悲的是,往往容易专注于恶的一面,对于人就是缺点;而往大了说,对于社会国家,正是无所不在的阴暗面。

记得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大概有两个月左右,我轻微地喜欢上了玩微博。每天晚上临睡觉之前登上去扯扯淡,看看有什么新鲜事之类的,权当劳累了一天之后当做不错的休息罢了。微博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据调查数据显示,说是中国有70%的官员是对网络很恐惧的——原因不言而喻,恰恰合乎谚语“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微博在中国网民中开始流行之后,可能有些人更加彻夜不安了。微博上发布东西比博客、论坛上面的更加便捷,因为现在中国的手机网民已然有两三亿了,随时随地都可以玩转。况且,发帖更为方便之后,对于一些删帖时代的暴力机器之掌握者们而言,则限制人的言论于是就提出了更高的难度。因为,倘若曝光了什么丑恶的事情,就算有人删了一片,但网络的传播力量和速度真是不可思议的。得益于此,网民于是能够看到这个社会更多的真相,了解太平盛世下的困难。

而对于我这样一个本来就喜欢关注“反动”面的网民而言,当然更加活跃。于是,几乎每天,只有打开微博时,我总是能够看到没完没了的这个社会的黑暗所在,这个国家的蛀虫和渣滓们究竟在干着怎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切的一切是那么层出不穷。而且,这还只是我们能够看到的,还有多少被隐藏了的,我们所能够了解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不,应该用九牛一毛来形容才算勉强准确。当年总是用来描述日本鬼子罪行的最经典成语“罄竹难书”现在其实真的可以用在某些人身上罢,而且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同胞的。

让我并不感到丝毫孤独的是,有很多网友会在微博上公布类似我曾经很感兴趣的种种暴殄天物、丧尽天良之事件,所以我才一步步走向“深渊”——更加令内心阴暗之渊。我已然要变成一个彻底的愤青了,只能用码字来发泄心中的不满。有那么大概半个月,我几乎是天天祈求上天能够睁眼看看这个土地上发生的神奇的种种“人间喜剧”,为什么与论孟中的很多情景相当吻合,却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一些变化呢?我困惑不已。我一个无业游民,真是好比蜉蝣一只而已,能够做的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我于是连续在微博上不停地怨天尤人,真的是满心希望能够早些变天,但愿末日审判尽快降临,那样可以解决多少人命呢?

不过也是为了图个口舌之快而已,丝毫没有考虑过会有什么后果可言,因为我很相信,每天不晓得有成千上万的人像我一样干这种事呢,难道就因为发表此等言论就大开杀戒吗?应该说不至于的。但微博的管理人员却首先害怕了。很令我费解的是,每天在微博上发表言论者少则数万,多达上亿,管理者何以能够找出我的不和谐之音呢?当然,这不是我要重点考虑的问题。我只记得,管理者反正是鬼使神差地发现了苗头,然后就把我的不当言论马上咔嚓掉了。我很能够理解,在这样一种环境下,人家也不希望自己的网站遭遇灭顶之灾——同时对我或许也是有客观上的保护意义,长此以往,或者我真有自找麻烦的危险。坦白地说,我当然达不到什么“勇者不惧”“仁者必有勇”的至高境界,我其实也只敢在私下发发牢骚而已,难道我要做什么英雄吗?无畏挂掉而已,在中国有什么意义呢?

我也有点幡然悔悟,似乎这样及时刹车对我避免走向万劫不复之深渊是特别重要的。而此种被删帖行为也算极大地打击到了我的玩微博的一点兴趣——本来我的兴趣就没有浓烈到非玩不可的程度,我对网络花掉的时间一向自我规定不能太多,而且也可能对于微博只是一点点新鲜劲而已,过去就算了。没有想到,会淡漠得那么快。既然受到限制地做某件事,那种感觉其实是痛苦的,索性就不再怎么折腾了。但此后还关注一些其它网友不断贴出来的种种曝光的罪恶。我实在很佩服他们的执着,叫我是没有如此长久之耐心的,所以我从来不怀疑,网络对于推动中国的进步意义是不可或缺的,这在将来可能看得更清楚。因为我毕竟还有着恻隐之心,所以,看到一些恶的方面,只是难受而已,因为没有办法解决什么啊。慢慢地,到后来,我渐渐感觉很不对劲了,我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已然至于有些痛苦了。再看下去的话,我自我预计,只有几个结果而已:要么是我渐渐麻木不仁,沦为行尸走肉而已,失掉人身上最后一点点宝贵的良知等特性;要么是我彻底疯狂掉,这可能是唯一的逃避方式而已,被这无穷的惨绝人寰的现实活活搞疯了。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的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不像有些人对骇人听闻的内幕了解得比我不晓得超出多少倍,但是他们也在千锤百炼之中成就了自己强大的承受力。我没有那种胸襟,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终于下定决心远离微博了,为了自己还存留的本来就不太健康的身心。

话虽如此,但已然目睹的那些种种惨剧,心中自然难以抹去印象,偶尔闲来时,坐公交或走路时,那些镜头不免浮上心头。想当年牟先生早就预言道,唯物辩证法的必然结果会是让人变成禽兽,果不其然,这几十年来的事实证明如此——甚至可以说要更加严重,根本是让人禽兽不如了。特别是在知道了一些大饥荒时代的可怕内幕之后,这种预言更是毋庸置疑了。据钱老师的力作里面显示的情况,据说当年就有很多即将饿死的人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就吃死人的尸体,慢慢甚至发展到吃自己的亲人,后来就至于吃活人了。有位老人临死之前对家人说,自己太瘦了,死后可以把心肝挖出来吃掉。家人果然就按照遗嘱执行了。类似的事情恐怕不可胜数。但如果多了解一点饥荒发生的原因,不难发现,很显然是人祸大于天灾——远远——的成分。甚至可以想当然的是,在中国这样一么庞大的国家的历史上,不晓得经历过多少次的灾荒,但几时能够有过如此大规模的饿死人的悲剧发生呢?相信只有社会没有黑暗到一定的程度,部分地方闹饥荒之后,以国家积累的粮食数量而已,加以应付赈济,等到来年丰收并非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而在社会主义的新中国,居然就出现了如此惨绝人寰的罪孽。说得玄乎一点,可能真是老天对于人间的种种不人道之所为的一个巨大的惩罚

——只是可惜遭殃的还是无辜的老百姓而已。孟子说:“无恒产而又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僻邪侈,无不为矣。”看看这样一个社会发生了什么吧,居然闹到要吃自己亲人的尸体,甚至于吃活人!又是孟子所说的情景,“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

这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像后来又发生的种种根本不把人当人的事情自然不计其数,如儿子批斗父亲之类的,互相揭发而背叛的,一切可以说是把人类最为宝贵的一点点本性都慢慢剥离了。只要稍微多了解一些如今仍然被严格禁止的内幕,就一目了然了。记得一次看《霸王别姬》电影,看到文革时期的批斗场面,其中有个片段就是红卫兵让段小楼、蝶衣和菊花三人跪着,互相揭发以改过自新。当看到段小楼被迫和妻子彻底划清界限一幕时,脑海中突然蹦出来《1984》里面的高潮部分。同样对于一个受审者是迫害、打压到极致的时候,主人公温斯顿可以说是条件反射般的就出卖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爱的人,也就是小说中的女主人公。而到了这时,代表极权者工具的审讯人员也就会心一笑,停止了一切折磨。因为这就是最高境界的征服了,可以称之为攻心为上。可以说,尽管乔治-奥威尔从来没有到过极权国家,但他实在堪称一个伟大的预言家,一切都是那么严丝合缝。尤其是在有了于杰等人的经历后,我们根本不用怀疑,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乔治奥威尔的世界中。

我总是有个比较极端的想法,我们这几十年来其实表明上好像是说什么站起来了,其实,狗屁,这绝对堪称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时代之一,而且只怕少有其它时代能够与此等驾齐驱了。别说什么太遥远的人权民主法制啥高深的话题,就说,恐怕人的生命都没有那么保障。这个社会的对立不知道已经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了。就说一个最为常见的事情,只怕没法统计每天因为拆迁问题,平局会死多少人。曾经听说过一件离自己距离最近的最不可思议的拆迁血案是,为了拆掉一座房屋,数百暴力人员在一个半夜将房主一位老太太团团围住,然后痛下杀手,把人从楼上扔下,当场摔死,最后立刻送到火葬场火化,于是,一切太平了。此后对外宣称,销声匿迹了的老太太是病死的。在目睹了更多的事情之后,我们可能都觉得不太激动了,根本不会怀疑现在的当权者什么事情都是肆无忌惮的。在过去已经发生过多起被拆迁的房主引爆炸弹和相关拆迁者同归于尽的惊天惨剧,其中还有人是带着年幼的孩子一起以这种最激动的方式发起最后的抗争的。想象不到,当他们果断拉响引线的一刻,对于这个社会的种种究竟是充满了怎样的仇恨、无奈与绝望呢?我想,在将来,倘若中国能够有一点点进步,不光是林昭、陆文秀、张志新等民族的圣女们应该被重新大书特书,还有这六十多年来无数的永远也难以考证出姓名来的无辜枉死者们同样是不应该被忘记的,这一点社会进步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就像当年先生所说,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

在众多的镜头当中,我最刻骨铭心的可以说是这样下面的一组图片,每次看到或想起来可以说心里都在滴血。不晓得这是否就是凉山地区的实景拍摄,但已然多次在一些场合看到那个地方的确非常之落后。曾经在网上找到过那个学校的一个据说是通信地址,毫不犹豫地邮寄了几本书过去,很可惜,根据网络提供的电子邮件地址,与对方联系过,得到的回复是没有收到。颇感无力的是,我如今是潦倒之人,完全没有能力做点什么,倘若有足够的财力,我会义无反顾地尽力去当地考察,然后帮助那里的孩子至少改善一下学习的环境。我特别忘不了的一张照片是(可惜照片没有找到),一个孩子在课堂上坐得端端正正,他的明亮的眼睛对着镜头,里面透露出太多的内容,专注、对知识的渴望、困惑,等等,看来绝对令人心酸。我非常疑惑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个社会的差距会有如此之大,究竟谁之过呢?一方面,是多少蛀虫成为既得利益者,不断转移财产,随时有点风吹草动时马上飞离此是非之地,到国外天堂去逍遥快活。而与此同时,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孩子上不了学。为什么中国如今表面上好像什么数据排到世界第二了,但实质上依然非常之落后,这能够说跟教育没有关系吗?据说,日本人在民治维新时期就已经非常高地普及了义务教育,而此一比例到二战时期已然接近于百分之百了。现在中国是多少,不得而知。记得有一次,听到几个很幼稚的90后大学生在聊天,说什么奥巴马来中国访问时去了上海,碰到了几个事先由我方精挑细选的孩子,跟他们交流了一番后,奥巴马感慨万千地说,啊,又一颗卫星(第一颗是当年苏联发射上天的)要发射出去了。据说是对中国学生的极力赞叹。我不晓得这种话究竟有多少属实的成分,只让人怀疑,原来老外也是很善于说漂亮话的。我当时听了那几个大学生的议论,很是以为反感,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请问奥巴马有去过中国的山区吗?几个大学生回答自然是不晓得了。我以为这事太过荒唐,居然还有人拿来炫耀感叹之用。倘若奥巴马真的知道中国山区的孩子读书情况——我不晓得他究竟知道与否,但如果他想知道,其实根本不难,我是相信他会在私下感到脸红的,他明明是在信口开河。而且,此后,他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什么狗屁的“中国威胁论”都是道听途说的,连义务教育都如此落后的国家能够有什么希望呢?我很痛苦的是,本来这些事情完全是政府可以解决的,只有在别的地方稍微节省一点自然万事大吉了,根本不会导致什么伤筋痛骨的结果。但是总是听到在位者会说没钱没钱,实则在很多地方花的钱又何止天文数字呢?《论语》里面有若说:“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这话可以说是很有启迪意义的,但只怕没有几个人在今天会有所重视。另外,在此一问题上,我对一些个人也算有点苛责的——其实他们相比于掌握着国家大权和社会大量财富的在位者是微不足道的,比如说陈光标们,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陈光标们可以说比起普通人要达得多了,而且他确实非常热衷于慈善事业的。我不太相信他对于凉山地区的情况完全没有了解。但是,我很不明白的是,陈似乎更愿意干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情,比如,据说在诺贝尔文学奖新鲜出炉后,他表示要送给莫言送别墅。其实,得了这样一个奖后,作家个人的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这样做或许合符陈一向的作风,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一直处于新闻报导最前沿地带的动机了。孔子认为“君子周急不济富”,不知道陈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好在莫言最终是拒绝了他的美意,窃以为,陈是否可以把这样一大笔钱拿去做更有意义(至少我以为是如此)的公益事情呢,比如改变凉山地区那些渴望知识的孩子们的命运。

这毕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毕竟钱——无论是公的还是似的——都掌握在别人手中,我们哪里有资格评头论足。由此一小点推及整个社会,其实,我们除了无奈也是毫无他法的。我想,这样一个社会已然是宛如一个病入膏肓的躯体了,好比近百年前的清廷,就算开始大刀阔斧动起来,其实也来不及了,但还在搞假立宪自欺欺人,后来的结果是众所周知的。当前也同样如此,还在粉饰太平。实则,早已是千疮百孔了。似乎还没有到那种“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路有饿殍”的地步,但至少可以说是,人民的确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记得当莫言获奖后的第二天,听个上过百家讲坛的人的讲座,他开篇就谈到了莫言获奖这事,说是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平静,认为这是大国气象,是中国人的进步。我心里暗笑他是故意在口是心非呢还是真的发自肺腑地说那样一番话。为什么莫言得奖没能引起想象中的轰动,恐怕不是因为什么大国气象作怪,而是,坦白地说,跟咱们大多数生活在普通阶层的老百姓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莫言得奖后,据说戏言,要用奖金去买房。看起来似乎是个玩笑,但实际上却是饱含辛酸。像这样一个可以说顶级的中国作家,倘若没有这笔奖金,买房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对于多数普通人来说,更是遥不可及了。莫言的理想是实现了,都是绝大多数人还得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累,大家根本没有心思太过关注什么谁得奖了,自然表现得很平淡了。因为那确实跟自己关系不大,莫言得奖,除了他自己一家外,几乎是改变不了任何他人的命运的。生活的成本和压力越来越多,或许这已经成为一种比较理想的状态了,对于少数人而言,如此则可以保证社会的稳定,大家没有别的心思去胡思乱想,只有吃好喝好,管别的什么呢。吃好喝好!这就是很多国人的幸福的标准,似乎,那跟什么似的。难怪外国人将中国人看成猪了。记得有一回,在超市听到几个中年人在闲聊,一看就知道他们属于外地来京务工人员,这种身份上的同类让我跟他们一下子就少了隔阂。听他们在谈论什么只要守法就平安无事的话题,我忍不住插了一句:“没有那么简单的,倘若你什么罪也没有犯,但是有人要无缘无故拆你们家房子,怎么办?”“拆就拆呗,总要给钱的啊,现在没有那么操蛋了吧。”一个中年人只要回答说。确实,这是可能的,倘若事情是被报导了的话。不过,我还想说,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的,比如说我上面提到的,为了拆迁可以讲人活活摔死的情况只怕不是独一无二的,但那位中年人率先又发话了:“何必要想那么多呢,做个顺民不就完了吗……”此话一出,我就顿时哑口无言了。的确,这是个最好的办法,不得不说,这样的态度真是很聪明的,恐怕也是大多数普通人的想法,简直就是“邦无道,免于刑戮”,甚至是“其愚不可及也”。不难看出,那种传统的观念依然是根深蒂固的,只要还能够活命,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所以,他们不会明白,很多现在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毕竟不是发生在己身上。哪怕有这种苗条,他们还可以明哲保身。如此,则社会整体的稳定不知道还得持续多久。

当年的清廷在风雨飘摇之中还搞假立宪之后,其后果是人尽可知的,现在的情形也很相似。相信也会有很多人在思考着这个国家究竟应该何去何从才能够挽救危亡呢。听过几场讲座,有些人都主张,不能够像过去那样再重新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动摇,那样的代价实在过于巨大了。不说现在的叙利亚等国动乱之后是何等惨状,只说百年来中国经历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战乱,受了多少罪,破坏之大难以想象。而毫无疑问的是,不管乱世最终能够带来什么结果,而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普通百姓,正如张养浩所总结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如此看来,似乎改革才是正道。但是,改革能否顺利实现呢?目前一种比较活泼的说法是,可以参考当年德国的同一办法,于是就建议把台湾的国民党重新请回来,然后,重拾百年前辛亥革命后没有能够完成的一些举措。似乎很理想,但只怕现实没有可行性。原因或许可以从一部电影中找到某些线索。可以说,我对电影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或者可以说是因为没有时间去关注。但近十年来,却有部电影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尽管只是草草看了一遍而已,那就是《建国大业》。按理说,这部烂片直让人感到恶心得想上吐下泻,那么多的明星为了能够为之跑龙套而趋之若鹜。片子中有几个镜头在我的脑海里可以说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最重要的是老蒋父子的一段对话,很是表现出了在蒋家王朝末日的种种无奈。其大意是,小蒋想要大刀阔斧进行“三反”、“五反”运动,以挽救摇摇欲坠的政权。但是,老蒋明显要清醒得多,他知道已经无法力挽狂澜了,所以早就准备让陈诚去台湾打基础了。当然,其它的具体原因还有一些,感兴趣的人可以去重温一下这部“深刻”的烂片。这个场景很可能是编剧无意中创立的,但可以说是非常深刻地揭示了某些根本性的东西。现在的局面其实跟那个时候如出一辙,既得利益者们岂能不晓得现实如何,只不过谁也不会愿意把装到自己腰包里的东西再还给公众的。变革之难真是难于上青天,也就不难理解当年的总理之改革犹如抬棺上阵,据说经常有人要刺杀他。想要重新洗牌的难度可见一斑,其代价之大自然更是难以估量。

所以,可以说,以我管窥蠡测之见,要想改变现状实在很难一下子找出个头绪来。当然,这也不可能是我现在能够想明白的,我要能够想明白这种问题,自然也不至于落魄至此,而天天作愤青之举而徒发牢骚而已了。也许,中国何去何从这么复杂的问题应该从梁牟唐诸先生以及接着讲下去之学者们的书中去寻找一些端倪,以挽救危亡。也许这会是比较好的途径。

以上算是我对于社会家国问题的胡说八道,当然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也就是抱怨一下而已——比较我的能力也限制了我现在不太可能对于解决这样的问题有什么好的办法。所以,我还是现实一点,把目光拉回到脚下,不要扯那些空疏的东西,而应该努力思考一下自己的问题,倘若大家都能够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综合起来,社会问题也其实就不再成为问题了。梁先生一生学思,所关心的两大核心问题,一为社会问题,一是个人的问题。我自然要恬不知耻加以模仿,也要积极揣摩一下自身的种种问题。

人是自然界的高级动物,自然,人的问题也是最为复杂的。在这千头万绪的个人问题中,要找出个纲维来,还是和我开头说的一样,当然依旧是从论孟说起。

自从接触而且慢慢诵读,继而深入论孟之后,自我感觉还是受益匪浅的,这毕竟是中国最重要的典籍,古人学习而且运用了几千年,长期起着重要的维持社会安定的作用。此一经典解决了中国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几千年的政治问题,当然,在解决个人问题方面更是绰绰有余的——修齐治平本来也是不可分割的。两年来的时间里,我对自己可以说,最为满意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坚持不懈地每天诵读了论孟,到现在粗略估计,《论语》是诵读超过百遍了,《孟子》至少也有50次了。之前有较长一段时间是每天半个小时,最近这半年是增加到了每天一个小时,就跟吃饭一样,成为每天的必修课。总共算下来,也花了300多个小时达到了如今的数据。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我已经计划,是到两年之后,至少翻一番的。300多个小时的时间不可谓不宝贵,这么长的时间如果用来读其它的书,估计也能够完成最少10本的量。但是,另外义无反顾地加以坚持下来的原因是,论孟是绝对值得读一辈子的,中国书里面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除此以外真的寥寥无几。我花数百小时专门诵读论孟,这其实可以说远比把这时间用来看其它绝大部分的书要收获更多一些。我相信一些年以后,当自己可能没有了这样的情怀时,仍然会如数家珍地对人讲起这两年来诵读论孟的点点滴滴。

诵读论孟的过程的确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的。在近两年来,曾经因此而遭遇过共4次驱逐,原因都是声音太大而扰民了——因为我不论酷暑严寒都坚持了在露天完成每天的诵读任务。当然,对于别人的抗议,我都是默默接受了,因为他人是有理的,正是《孟子》中所说曾子转引孔子的“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在理屈的时候,主动退让,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勇,起码是勇于承认自己错了。所以,曾经也有过苦痛,经历了多次的转移和选址。当然,到现在总算有了比较固定的诵经场所。回顾一下,自己在足球场上,在地坛公园,化学楼的后院里,甚至于在火车最后一节车厢的最里端,都留下过沉浸在论孟中的身影。其中,感觉最好的是在足球场。不晓得是怎么灵机一动想到这样一个天生的诵经圣地的,当年曾经最喜欢在球场上摸爬滚打,如今却是换了一种用途,不得不说,我跟球场缘分太深。在偌大一个空旷的地方,当然,是在没有人使用的情况下,根本不用担心影响到谁。更为奇妙的是,走在那么一个宽广的平地上,边走边诵,那种感觉,我实在有点说不出。仿佛是有了一丝“与天地相参”的神清气爽之感。只觉得自己头顶天,脚踏地,处于天地之间,甚至可以“赞天地之化育”,体会到了自己作为天地人三才之一的分量,当自强,让人格挺立于天地之间。当然,这种奇妙的感觉不可能还一下子就那么深刻的,毕竟我才接触没有多久。

诵论孟时,我总是要从《四书章句集注》前面序说开始读起,特别觉得程子的话相当鞭辟入里,实在深得精髓。程子说:“读《论语》,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者;有读了后,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我自认为现在是处于“好之者”的阶段,否则也不会花几百个小时去读——最关键的是坚持了两年,可以说,我长这么大,最大的毛病之一是没有恒心,所以到如今仍然一事无成,这从我无数次练字但是最终都没有能够坚持下来就可以窥斑知豹了。所以,诵读论孟对我而言一个又意外的收获是锻炼了恒心。既然诵论孟的最高境界是在于手舞足蹈,而我现在还差得远呢,所以我很多时候就刻意地用手笔划,一边诵读。有时候是用手势代表数字,有时候指天指地或者指着自己,等等,总之,似乎有些效果,到现在,都慢慢地形成条件反射了。但我想,其实那种喜出望外的境界没有那么容易达到,程子毕竟是远远高出于我们这种初学者的,只有各项积累都达到一定阶段,待时发芽了,才真正可及,现在只是急不来的。

另外,我这多么长的天数读论孟,绝对不光只是每天在露天操练一下,很多时候,在走路,或是坐车,或是汽车时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地默念,有时候也能够说出声来。特别是睡觉之际,处于半睡半醒之际,不是像之前非常喜欢的《水手》那样“总是听觉水手说……”,而是莫名其妙地努力在心中回忆论孟中的片段,可以说是特别自然的,根本没有一点自觉的意思——我也不希望那么累。这样其实对于我的睡眠而健康是非常有损的,但确实又好像颇有些进入癫狂状态了,毕竟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念得多了,大脑中很容易将记忆唤醒。不过,在似睡非睡之下,总是感觉蛮痛苦,因为我基本上是想不起来完整的段落的,似乎只恨自己不用功,这样,在迷迷糊糊中,算是勉强睡着了——但又整夜地做着形形色色的梦。

如果说,学习传统文化对于自己的身心反而是有害的话,那真是舍本逐末了,还不如赶快放弃的好。因此,这种不健康的睡觉前想论孟的生活是不应该长期存在的。所幸的是,最近已然渐行渐远了,或许是由于此段时间过于忙碌的缘故了,总之是好多了,别再癫狂了,否则真的神经质了,实在得不偿失。因为我之所以要进入传统文化的富丽殿堂,当然是相信对于完成己身是非常有益的。梁先生在他的代表作之一《中国文化要义》里面总结了一个非常精辟的观点,他说,如果说儒家有什么主义的话,那么,也就是要叫人不断地回省。他还从《论语》中举了很多例子,此处不赘述,或者说也是留下一个由头,感兴趣的人可以马上开始读《论语》,最好是翻来覆去地读。不晓得别人是怎么看的,我只觉得梁先生此语对我而言实在可以说是醍醐灌顶,简直令我茅塞顿开。有一回,听研究梁先生的美国著名学者艾恺所讲关于梁先生的一些事情。他就提到,梁先生曾经说,冯友兰写了很多书,像是儒家的,但是他做人不像是儒家。这个话可能对于完全不了解梁先生和冯友兰先生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梁先生这种评价也是符合上面所说他对于儒家的看法的。得了这一至宝后,我是时常反躬自问,更多是对于自己有所反省的。这样感觉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自己的修养水平可以不断提高,这样的话,与人相处也更为和谐。而这样一种融洽也能够给别人带来很多的舒心,反过来,当一个人看到他人与己身相处能够得到多一些快乐时,自己当真是不亦乐乎的。至少我认为,这种因自己让人快乐而得到的快乐是发自肺腑的,可以说比得到很多其它的什么有形的物质类的东西要更有价值得多。我从来都相信一点,快乐的终极意义其实还是在于精神,而不是肉体的。

而且,论孟熟悉了之后,确实容易对很多问题都多一些深层次的思考。像我前半部分啰啰嗦嗦扯了那么多过于家国社会的问题,其实,我很惊喜地发现,用论孟中的话来对照或者解释现在的很多现象,不敢说百发百中罢,至少十之八九是能够解释得通的。扯什么社会的大问题似乎还嫌空疏了,现在愿意多结合自己的想法谈谈。圣人曾经说:“父母唯其疾之忧。”说真的,这几乎是我这两年来体会得最为深刻的一句经典。因为我的身体确实出现了杂七杂八的病态,而我还没有到而立之年,近几年吃了不少药,让家人操心不已。现在,每次我的父亲打电话来都基本上是要问同样一个问题:身体怎么样?而挂掉电话之前,一定是这样一句话:注意身体啊!而且,他对于千里之外的北京的天气情况可以说比我要了解得多,特别是严寒酷暑的时候总要提醒我注意的。父亲未必晓得孔子当初回答孟懿子时回答了“父母唯其疾之忧”这样一个事情,但真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啊。实在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我必须想方设法把自己的身体搞健康一些,除了积极治疗以外,我可以说是被迫地天天都要锻炼——这个习惯也有了两年多了。

想到这里,我更加坚信一点,儒家精神的目的还真的是让人回归本源,找回自己的本心,让人活得更像个人,让人的尊严与人格挺立起来。就算没有学习论孟,但是,只有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可以说哪怕还保存了一点点的传统氛围的生活环境中,人都可以自觉不自觉地往经典上看,经典其实就是说人的本心,正如《孟子序说》里面引的杨氏的话:“《孟子》一书,只是要正人心,教人存心养心,收其放心。”如此看来,其实我大抵算是有些迂阔了,我的父亲也没有学习过论孟,但是很多事情也是合符节的,而我总是要借助论孟去思考问题,才能放心——可能只是些许的。也许这是我的生活阅历还远远不够的缘故,所以从学习经典开始,可能是个不错的路径。不管是来源于生活也好,或者来自于经典的熟悉也罢,反正可以说是殊途同归的。

这两年来,我还对于一些之前比较遥远的事情多了体验,那就是死亡。过去的两年里,竟先后送别了两位很有关系的人。一个是我高中的同窗,去世已经一年多了,而我和她同龄的,实在为此唏嘘不已。她的离开是真正第一次让我意识到了这一问题的复杂性,尤其是一个人的离世会给亲朋好友造成多么大的悲伤。这件事情对于我最大的震撼就是要一定得好好活着啊,哪怕苟延残喘,就算是为了爱我们的至亲罢。而另一位去世的是我的外祖,我是亲历了葬礼的,感慨颇多。特别是让我想到了将来自己也必然要面对同样的问题——只要我不出什么意外。但至少发现,现在自己还算非常幸运的,祖父母,父母,兄弟,都安然无事,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福气啊,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家人相聚的日子。两次近距离地接触死亡,加上论孟中语句的回放,可以说一下子让我对于亲情的价值大大提高了认识和体验。现在,可以说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每当家里人过生日的时候,都会非常及时地打电话回去的,这确实成了稀松平常的习惯了,自己也觉得是个非常大的改观。这能够不说是经典给我带来的变化吗?

话虽如此,但我也不是说一切都顺着祖父母和父母的意思去做的——这还真是太难太难了。孟子提到舜帝时说,“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妻帝之二女”,都“不足以解忧”,“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我现在最为痛苦,也是我最不能够顺于祖、父两代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终身大事的问题。坦白地说,我真是希望一生不结婚的,我有自己非常大的一个追求,可以说是回归传统,做个有文化的中国人,往高处说呢,就是惟愿此生能够窥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这个目标是非常高远的,连子贡那么聪明的人都自叹“得其门者或寡矣”,更不用说我这种驽钝愚笨的人了。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一方面,自称要回归传统;可是,一方面,也不顾人之大伦,不愿意做中国人都遵守的传宗接代,承续香火的基本之事。这的确是个不小的痛苦。我在之前28岁满了的时候也码字说过了,梁先生在这样一个年纪的时候也还打算坚持过一种佛家的生活,但过了一年之后,突然回到世间来,成家了。虽然我此刻仍然想能够拖延就尽量拖延一时罢,但真也不好说哪天也可能像梁先生一样有了截然相反的转变,不好说。我其实也非常理解家里两代长辈的心情,在老家十里八乡,像我这个年纪还没有结果的恐怕已经寥寥无几了。所以父亲特别是这一年来催促得可以说十万火急了,恨不得在不到两个月之后的过年到来之前就彻底解决我们家目前最大的心愿,这正是《孟子》中提到的“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这一次次在增加我的心理负担。

在今年过年的前后,我一共参加了几次别人的婚礼。尽管都是热闹非凡的场面,都是,我总是觉得哪怕在人群中自己也是孤单的。但这也为我创造了很好的条件,我可以处于一个不错的位置,去观察其中的众生相。我特别关注那些结婚的年轻人他们的父母会怎么样。不难发现的是,应该说,儿子完成了人生最为重要的大事之一,当爷娘的无疑可以长舒一口气了,真是省去许多烦恼。所以,我能够感觉他们是快慰的,就算不一定非得通过很明显的笑容表现出来。毕竟那结婚的人多少和我有些关系,我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总算是真正的喜事,大多数人的必经之路。而我听到昔日的高中同学都有了孩子的消息时,也在内心里真诚地为他们感到爽快,诚挚地向他们贺喜。因为,从人之常情来说,完成了几件大事的确应该高兴的,其实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但我一时还处于无奈,只能逃避,不晓得究竟逃避到最终什么时候而已。目睹别人的喜结连理,对于自己其实已然有了触动。而尤其是将近一年前,在仙桃车站接母亲时,发现一年未见,明显觉得母亲苍老了很多。心中更是不绝很是有愧,可能我能够做的最为恰当的一件可以让母亲减缓老去速度的事情也不过只剩下结婚生子了罢。但这件事情可能因为我心理上的某些痼疾,只怕自己一时还难以去大胆直面。至于将来如何,现在是不能过早武断下结论的。

这是人生中最大的问题之一,一时想不明白或许也是自然的,所以恐怕还不能操之过急。既然如此,过于沉重的话题还是打住了的好,不如再谈谈其它一点轻伤的事情,那自然要说到一年来阅读的问题。说起来很是惶恐的,因为这一年多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忙于谋生——实在觉得是琐事,非常之浪费生命,于是,看书的时间被压缩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掐算一下,这一年看的书大抵有如此十多本:《朝话》、《生命的学问》、《中国哲学十九讲》、《中国哲学的特质-人文讲习录》、《五十自述-牟先生学思年谱-国史拟传-牟先生著作编年目录》、《论语注疏》、《西方哲学史》、《追忆似水年华5、6、7》、《卡萨诺瓦:我的一生》、先生全集五、六和七卷等。光以数量而论,可以说,自然和之前相比是相去甚远了。不过,从质量方面来说,应该说远胜于前了。现在自然以哲学为主,文史为辅。而且,继续遵循“书非借不能读”的原则。这一年还有颇感遗憾的一件事是,我的政法的同窗毕业了,此次以后,我至少是暂时不能再去政法大学图书馆那样一个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借阅感兴趣的书籍了。我也曾经打算过,要想方设法继续从那里借书,实在到了走投无路之时,我可能唯一最后的选择就是去那里当个图书管理员,或者只要在政法当个工作人员,能够借书就行。因为,一来,我就从比较保守的程度来估计,那里面我感兴趣的书少说有10万册,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此生拿别的很多可能的获得来获取一个机会,让我去广泛涉猎那10万本书。我想,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年级,就算废寝忘食,我以为最终穷尽我感兴趣的1/10,我此生就心满意足了——也就是说我最少希望能够看完其中的1万本书,尽管这个数字对于我想吃这个饭的目标之完成可能还有差距。

这可能还是将来有点远的事情,我现在还是暂时把能够用的资源先享用了再说,哪怕是找人帮忙在各类图书馆借书。另外,我自己此年也购置了总价值近3000元巨款的书籍,其中自然也多以中华书局繁体版为主。现在可能一时都不会看,等到将来不方便从图书馆借取时再来翻动。在这两年里,我已然费了较大的时间,终于是把自己的一个十年学思计划安排出来了。因为,倍感书籍真是浩如烟海,人生太有限了,必须有计划才行。按照我的现状,可以说,完全没有希望在10年内完成,但这也是我刻意安排的,因为“求其上则得其中”,而“求其中则仅得其次”。而且,我很相信,学习真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10年完成不了,没关系,可以继续下去,再订个五年计划也无可厚非。我想,不管将来何去何从,最低限度,必须把自己买的书看完,这样才算起码对得起自己,的血汗钱。

订了这么远大的计划,可能自己或者说别人似乎会很容易认为我是有了当学者,甚至是当大家的至高目标。其实不然,我已经自我表白过好多次了,是想说争取做个传统的中国人,其它的,也要看各种机缘了。很多事情,不光是自己努力了就可以实现的,“若夫成功,则天也”。我能够做的,就是努力学习传统文化,让自己不断向一个有文化的中国人之标准靠近。回想起自己这十多年来的人生轨迹,可以说,我没有太大的后悔——当然无论如何会有些遗憾的。当年没有选择学习理科,这可能在潜在的一个对我而言之巨大影响是没有能够找个好饭碗,没有赚太多的钱。但是,如果说我真的是学理科了,哪怕是钱要比如今多几倍,但是只怕人生会少去很多快乐。其实,我在想,冥冥之中仿佛是有什么力量注定我是要走上今天这条路的,就算我学了理科,也有可能最终是转向此一方向的,因为发现这才是符合我本心的。就像我曾经接触过几次的一位北大的博士生,我非常佩服的一个人。他原本是清华大学的一个理科硕士研究生,但是,居然是令人不可思议地考到了北大,去学习中国哲学。如果是换了别人,我不怀疑十有八九会认为他疯了,居然会放弃那么一片光明的“钱”途啊。但是,我听说了他的事迹后,能够理解他,因为我如果是处在那种地位,也有可能如法炮制的。很遗憾的是,我所识多与我所想格格不入之人,总有人会怜悯我,觉得我生活苦。时间长了,我懒得解释什么,可能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梁师是和其它者不一样的,他会同意精神的快乐才是根本的。也正是如此,我现在感觉跟本来不多的相识者越发没有共同语言了,所以,我基本上不再有任何的社交活动——也主要是没有时间,感觉太紧迫了。不过,几年还是有非常值得说的与人交流的事,那就是在梁师的带领下,见了几位学者,可以说大大开阔了我的眼界。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一年可能最多只有一次,必须得梁师亲临来京时才可实现。而我,不太可能独自去拜访那些人的,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我跟别人没有什么可交谈性,因为差距太悬殊了嘛,没有对话的空间,别人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身上

——正所谓“无友不如己者”。所以,我唯有抓紧时间,尽快给自己充电,将来才有对话的资格。

读书的计划,或者说,渴望做个传统的中国人,可以说算是一个比较宽泛的目标。要说到实处呢,在这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里,通过自己的读书和听讲座等活动,也算是确定了自己的一个目标或者说方向,也不想当什么空头家,那应该随遇而安,不然会很痛苦的,甚至要疯掉,我之前也说过了,是想将来办个私塾类的学堂,名字暂定为“宗百学堂”。我想,这辈子一是不太可能当个古代的那种士大夫,去尝试践行儒家的理想政治了;二呢,我水平也不够,不太可能去教什么大学罢——太远了,所以,现实一点,我总算能够教些孩子吧,我哪怕不讲什么时刻的理论,我光带领别人诵读传统经典总是“绰绰然有余裕”的吧。这可以说是比较现实的。孟子说:“教者必以正。”所以,我要更加努力,先把自己一些基本的东西搞明白了,才可能教别人啊。我想,熊梁牟唐诸先生前辈是后人难以超越的,那么,我学学王财贵教授,搞一点经典诵读的推广活动,自然是符合自己力量的吧,尽管我的影响肯定是没法跟他等量齐观的,但也算是为了复兴传统文化献出绵薄之力了。

 

以上完全可以说是我对自己近两年来的基本人手的一点总结罢,看起来确实太过啰嗦了,但两年的时间最后扯了这些其实也算恰如其分的。从什么所说,自己以为,这两年对于自己而言,可以说是非常关键的时间,因为确立了某些很可能是终生追求的东西,可以谓之精神寄托罢。这在将来可能会看得更清楚些。当然,现在才只是入门而已,但愿,我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践行,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脚踏实地地走下去。想必,到了下一次年终再来回顾时,会觉得自己确实有所收获,而且,又比此次精进了一些。那,就是我最大的期待了。除此以外,其它的都是浮云。

公历新年的钟声(其实我们还是应该更加重视自己的历法的,毕竟也算传统文化)几分钟就要敲响了,赶快把这冗长的总结发出去,算是完成自己2012年最后一次扯淡的任务。此刻,轻松之余,突然想到,倘若梁先生还活着的话,他老人家也就120岁了,也就是说,2013年降临之际,梁先生已然诞辰120周年了啊,尽管如今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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